第四百八十五章 突如其来 (第1/2页)
母亲不再手把手高强度劳作,更多是做一家人的定心人、提醒人。吃饭闲谈时,她总反复念叨几句朴实的话:
“人活一辈子,安稳本分最重要,犯法的事、投机取巧的路,再诱人也不能碰。”
“土地不骗人,你对得起它,它就对得起你;做人也是一样。”
“一家人要和和气气,守着故土也好,外出谋生也罢,心要齐,根不能丢。”
她常常望着连绵的马伏山,说起从前的旧事:当年和父亲在这里开荒种地、拉扯子女、熬过饥荒贫苦。父亲不在了,她守着这片山,守的不只是老屋和田地,更是一大家人的根。她盼着后辈们不必再走歪路,不必颠沛流离互相失散,不管走多远,心里记得自己是马伏山出来的人。
母亲把自己一辈子的生存智慧与家族期许,揉进一句句朴素的叮嘱里,不求后辈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康健、堂堂正正、阖家和睦。
我与朱玲回乡渐多,融入故土日常
家里风波平息、生活步入正轨之后,我和朱玲心里的牵挂踏实了许多。从前回乡,多半是遇上急事、家中变故,一路忧心忡忡;如今每逢节假日、周末有空,我们便会驱车尽量赶回马伏山。
我们不再只是远远挂念故土的旁观者,而是慢慢融入家里的日常。
农忙时节,我们会搭把手:翻地、择菜、帮忙打理简易的售卖信息,虽然常年在机关工作,农活并不熟练,常常做得笨拙,却也是一份心意。朱玲细心,会帮母亲整理衣物、配好常用药品,叮嘱日常饮食与作息;我会帮老幺检查摩托车车况,提醒山路骑行安全,和他聊聊生计规划,劝他量力而行,不要过度劳累。
我们也亲眼看见这片土地的变化:老屋不再是冷清压抑的模样,田畴青绿,禽畜悠然,乡邻往来温和;老幺褪去了曾经的浮躁莽撞,变得沉稳务实;弟妹与平儿在劳作中慢慢成长,懂得了生活不易;母亲脸上的愁容散去,多了安然平和。
我们有时坐在老屋院坝里,看着远山层叠,听着鸡鸣、风声与远处摩托驶过的轻响,聊着过往与当下。父亲虽已远去百日又经年,但母亲尚在,家人相守,故土未离,烟火重归安稳。
我和朱玲愈发懂得:所谓家,从不是一座固定的宅院,而是有人相守、有情牵挂、有根可依。马伏山的山水依旧沉默,却见证着我们一家人,从一场劫难里醒悟、沉淀,最终在勤劳与本分里,寻回属于自己的安稳岁月。
往后,山依旧,人仍在,烟火温良,岁月归宁。
我站在刚租下不久的大门市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扬尘远去,再扭头望向墙上廖师傅一笔一划写就的鲜红巨幅标语,心里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方才还在俯身翻看我草拟的村民自治章程、对着协议条款逐条提点的老李局长,前一刻语声沉稳,分析试点工作的利弊、省市层面的考核导向,条理清晰;下一刻,那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停下,来人简单交谈几句,老李局长便神色凝重地跟着上了车,没来得及和我们多说一句交代的话。
小张副股长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方才那股指点文稿、侃侃而谈的才子意气荡然无存。他垂着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文件袋,我叫他留步吃顿便饭,他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不了,先回县城。”
话音落,他便催促司机发动车子,匆匆驶离了草堂乡这条主干道,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偌大的试点办公室门前,瞬间只剩下我,还有空荡荡的门市、墙上刺眼的红标语,以及街上来来往往、对此事毫无察觉的乡邻。
我想起马伏山那句老话——家中有老,就是一宝。父亲走后,一桩桩不顺接踵而至:女儿遇险、老幺的作坊遭了祸事,如今连自己牵头推进的计生村民自治试点工作,刚铺开摊子,指导自己的顶头上司便这般突兀地被带走。
春日里接下这项试点任务时,我不是没有清醒认知。老李局长当初说得明白,这是新世纪省市层面的重点工作,是破解新时期计生工作难题的创新尝试,风险与机遇并存。我感念县局的信任,尽心尽力筹备:在小张副股长协助下打磨章程与协议初稿,斥六千元年租租下主干道显眼门市做试点阵地,请廖师傅刷写巨型标语烘托氛围;为了稳住计生办一众年轻同事,又在区工商所租赁办公用房,另租套房解决他们的住宿,把办公、起居条件一并改善,本是想踏踏实实做出一点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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