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太平洋的暗网 (第1/2页)
北美大陆西海岸,华盛顿州,西雅图。
海风吹拂着普吉特湾,带来充沛的水汽。庞大的波音公司第二号厂房内,灯火通明,数万个白炽灯泡将占地几十万平方英尺的装配空间照耀得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中充斥着高频的金属撞击声和刺鼻的防锈底漆气味。这是一场属于另一个超级大国的工业狂飙。
在一条长达数百米的主装配线上,三十架B-29超级堡垒战略轰炸机的机身,正处于不同的组装阶段。
三级装配工史密斯戴着护目镜,手里握着一把高压气动铆钉枪,正对着一块刚刚贴合在机身框架上的铝合金蒙皮进行固定。
“供气压力正常。顶把准备。”史密斯对在机身内侧的助手喊道。
助手将一块沉重的钢制顶把死死地抵在铆钉的尾部。史密斯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高压空气驱动着活塞以每秒几十次的频率撞击铆钉头部。在金属材料的屈服点之上,铆钉发生塑性变形,将两块铝合金板牢牢地挤压在一起。一架B-29需要消耗超过一百万个这样的铆钉。
在厂房的另一端,四台巨大的两千两百马力莱特R-3350双排星型发动机,被吊装设备平稳地推入机翼的发动机短舱中。工程师们正在连接复杂的废气涡轮增压器管线和冷却液管道。
美国最高统帅部在确认了亚洲大陆上那个红色政权已经实现了核武器的实战投掷,并且拥有能够跨海峡进行防区外打击的滑翔炸弹后,被迫调整了太平洋战争的整体战略。
海军的水面舰艇被严格限制在东经一百五十度红线以东活动。为了建立对日本列岛的轰炸跳板,并在战略上形成对大西北的对等威慑,华盛顿将庞大的资源砸向了马里亚纳群岛的跳岛战役,并下达了B-29轰炸机的不限量生产指令。
流水线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将一架重达几十吨、闪烁着铝合金本色的四发重型轰炸机推向室外的试飞跑道。美国试图用绝对的数量暴兵,来填补与大西北在航空器代差上的鸿沟。
而在地球的另一侧。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看着由潜伏在北美的情报人员通过微缩胶卷传回的波音工厂照片。照片上密密麻麻的轰炸机机身,展示着美国工业机器那恐怖的造血能力。
“根据评估,美军的B-29机群将在三个月内形成战斗力。他们目前正在猛攻塞班岛、天宁岛和关岛。”陈默站在办公桌旁,用木质教鞭指着太平洋海图上的几个微小光点。
“一旦马里亚纳群岛被美军完全占领,并扩建出能够起降B-29的大型机场。大西北的东部沿海工业区,包括胶东的轰炸机基地、鞍山的钢铁厂,都将进入他们三千公里作战半径的覆盖范围。”
海军总指挥林海接过话茬,眉头微皱。
“委员长,美国太平洋舰队正在马里亚纳海域集结。包含了十五艘大型航空母舰、七艘战列舰以及数十艘巡洋舰。总吨位超过百万吨。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舰队。”
“如果我们要阻止他们在马里亚纳建立轰炸机跳板,第一航母打击群必须前出至东经一百五十度红线。但这将导致我们在缺乏陆基雷达掩护的深海,与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美军航母群进行正面放血。这不符合我们对舰船折损率的控制模型。”
李枭将手里的照片推到一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美国人有建造百万吨舰队的钢铁,大西北也有。”李枭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但把几十万吨的钢铁和成千上万名水兵扔到几千公里外的海面上,去玩大炮对轰和舰载机狗斗的游戏,是上个世纪的思维。”
“海洋是三维的流体。水面上的战列舰和航母,再庞大,也只是漂浮在二维平面上的铁皮靶子。”
李枭按下沙盘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沙盘表面的蓝色海水模型退去,露出了太平洋底那崎岖不平的地质断层和深邃的海沟。
“在深海声学领域,水温、盐度和水压的共同作用,在海平面以下大约一千米的深度,形成了一个声速最低的物理通道。”
李枭指着马里亚纳海沟和琉球海沟之间那广阔的海底平原。
“在这个通道里,声波的能量衰减极低,可以传播几千公里而不消散。美军的航空母舰螺旋桨在转动时产生的空泡噪音,以及战列舰主机的低频震动,都会被这片海水忠实地记录并传导。”
李枭转头看向林海。
“我们不需要派舰队去和他们拼刺刀。海军特种工程局的深网计划进度如何?”
林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一批一万公里的特种深海监听电缆,已经由西京第五电缆厂生产完毕。铺缆船队已经在台湾岛基隆港完成装载待命。”
“很好。”李枭下达指令。
“让他们出航。在第一岛链外侧的深海边缘,把这些听诊器铺下去。我要太平洋上每一艘美国军舰的螺旋桨转动声,都变成我们示波器上的清晰读数。”
“把这片大洋,变成对我们单向透明的玻璃浴缸。”
半个月后。东海与菲律宾海交界处,台湾岛以东两百海里。
这片海域的海底地形呈现出陡峭的断崖式下跌,大陆架在此终止,水深在几十海里内从两百米迅速下降到五千米深渊。
海面上,大西北海军的特种铺缆船天工一号,正在进行着一项挑战深海工程学极限的作业。
这艘排水量一万两千吨的工程船,外观没有安装任何火炮。它的艉部呈现出一个巨大的U型开口,两个直径达到五米的重型液压收放绞车固定在后甲板上。
这艘船的动力系统并没有采用传统的单螺旋桨,而是在船艏、船艉以及船底,分布着六台全向电驱动侧推器。
“海流流速两节,风向东北,风速五米每秒。”
驾驶台内,大副盯着简易的早期动态定位仪表。
“启动侧推补偿。保持船体在预定坐标上的绝对悬停。偏航容差不得超过十米。”
在缺乏卫星定位的年代,大西北的工程师依靠在海底预先投放的声学应答器,结合水面上的无线电定向信标,通过模拟计算机实时解算风浪带来的推力,并自动控制六台侧推器进行反向推力补偿,强行将这艘万吨巨轮死死地钉在海面上。
在后甲板的作业区,巨大的绞车开始缓缓转动。
一条粗黑的线缆,顺着滑槽,缓缓没入翻滚的海水中。
这并不是普通的通讯电缆,而是大西北为了适应深海高压环境,倾注了大量化工与冶金资源制造的特种监听缆。
它的中心,是负责传输微弱电信号的几根高纯度无氧铜芯。铜芯外部,包裹着厚厚的聚乙烯绝缘层——这得益于大西北石油化工业在高分子聚合技术上的突破。
在绝缘层外侧,是抵御深海高压和海底岩石摩擦的机械装甲层。两层由高碳钢丝反向绞合而成的铠装层,提供了数吨的抗拉强度。最外层则是防腐蚀的厚重沥青黄麻包裹层。
“放缆速度每秒两米。注意张力计读数。”工程主管戴着安全帽,盯着绞车旁的仪表。
深海铺缆,最大的物理敌人是重力和自身重量。当电缆被放入五千米深的海底时,悬垂在海水中的电缆重量达到了十几吨。如果绞车释放速度过快,电缆会在海底打结;如果释放过慢,巨大的张力会直接将钢丝铠装层拉断。
“到达一号监听节点位置。准备投放水听器阵列。”
绞车停止了转动。
甲板上的重型吊机,将一个长达三米、重达一吨的圆柱形不锈钢金属舱吊起。
这是整条电缆的核心——被动声呐监听节点。
这个金属舱的耐压壳厚度达到了惊人的四十毫米,足以承受五百个大气压。
在舱体内部,没有旋转的天线,只有排列成阵列的钛酸钡压电陶瓷晶体。
这是一种能够将机械振动直接转化为电信号的特种材料。当海水中的声波压力作用在压电陶瓷表面时,晶体的晶格发生微小的形变,从而在两端产生微弱的电压波动。
工程人员熟练地将电缆切断,通过复杂的水密接头,将水听器节点串联接入电缆系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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