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69章 河滩上的脚印 (第1/2页)
鹿怀山看了一眼那块铁片,目光在上面那道剑痕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看了竹怀瑾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比你爸聪明。”
竹怀瑾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人一棍子打在了后脑勺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发出声音:“你说啥子?我爹?”
鹿怀山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帕子,打开,里面包着半块玉佩。
他把那半块玉佩递到竹怀瑾面前:“你爹临死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竹怀瑾低头看着那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边角光滑,像是被人盘了很多年。
上面刻着一个字——“竹”。
他伸手接过那块玉佩。
手在抖。
他没有握住,玉佩从他指尖滑落,掉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弯腰去捡。
鹿怀山弯腰把那半块玉佩捡起来,在袖子上擦干净,重新递到他手里:“你爹临死前让我告诉你——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就是把你送到纵目墟去。”
竹怀瑾握着那半块玉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晚风从河谷那边吹过来,梨树的叶子簌簌地响。
他没有哭,但他握着玉佩的手指,关节发白。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他在哪?”
鹿怀山看他的眼神变了,那里面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没让我告诉你位置。他只说,等他儿子把裴旻那条路走通了,自然能找到他。”
竹怀瑾没有再问。
他把那半块玉佩贴身放好。
他擦了擦眼眶,抬起头,看着鹿怀山。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清晰:“还有啥子是我该晓得的,您一次性说完。”
鹿怀山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个人看透一样。
然后他说了八个字:“鱼凫秘境的封印,撑不过三个月了。三个月内,你必须去鱼凫秘境。”
竹怀瑾站在原地,把那八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个月。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片,又摸了摸怀里的珠子。然后他开口:“那我就在三个月之内去。”
夜风穿过梨树的枝叶,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竹怀瑾握紧手里的剑,沿着梨树小路,继续往北走。
梨花的残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在夜色里渐渐淡去。
竹怀瑾在梨树下的破庙里睡了一夜。
没有生火。
他把啼鹃剑横在膝盖上,背靠着倒塌的神台,在黑暗里坐着。外面风大,吹得破庙的门板一下一下地响,像有人在敲门。
他没有睡熟,半睡半醒之间,耳朵一直醒着。
天亮之前,他眯了一小会儿。
做了个短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河边,河水很浑,看不清底。河对岸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那人朝他招了一下手,像是在说——过来。
他迈了一步,踩进水里。
然后他醒了。
右臂上的金纹亮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一种提醒——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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