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观心难观 (第1/2页)
观心司立,一道新规横扫诸天。
无杀伐之权,无统辖之职,唯独执掌监察人心、纠察偏执、调和文武矛盾、镇抚内生杂念。人道试图以无形之心规,制衡有形之派系、无解之私欲,补上岁月棋局的最后短板。在所有人的预想之中,这道新规当能抚平隔阂、收敛执念、重聚同心,将悄然畸变的道统拉回正轨。
可真正的人心,从来非外力可察、规制可束。规矩能界定善恶对错,却勘不破潜藏的私心杂念;司官能审视言行举止,却探不进神魂深处的隐秘贪执。一场针对人心的救赎,从设立之初,便注定深陷新的矛盾与争议。
云台新殿,观心司驻地落成。首批观心修士皆是历代守道最纯粹、道心最澄澈的老牌修者,历经绝境血战、见证初代殉道,本心无垢、执念无偏,是诸天公认最公正、最无私的人选。
可当观心司首次巡查诸天、着手纠偏之时,文武两院积压已久的抵触情绪,瞬间彻底爆发,再无半分隐忍伪装。
武院驻地,万千战修齐聚,人人面带愠怒,气氛肃杀压抑。武院首座立在高台之上,战铠铿锵,周身杀伐道韵翻涌,目光直指云台方向,冷声开口:“观心司,纯属多此一举、徒增桎梏!”
“我辈武修,镇守虚空、清扫幽暗、以躯护天、以战安民!一言一行,皆为诸天安稳,所作所为,皆是护道之举!何须旁人监察本心、苛责心念?”
“如今试炼受限、争锋被束,连修行本心都要被旁人审视揣测!长此以往,武修束手束脚、步步拘谨,血性被磨、锋芒被消,待寂灭暗劫再起,谁能披甲出战、镇护乾坤?”
下方一众武院修士轰然附和,声浪震彻四方。
“首座所言极是!我等凭实力护道,光明磊落,无愧诸天!观心司凭空设立,分明是信不过武修,是文院暗中施压、刻意打压我辈锋芒!”
“所谓纠偏扶正,不过是束缚强者、偏袒庸众的借口!文修空谈道义无过,我辈争先精进便是有失,此等规矩,何其偏颇!”
“若任由观心司肆意审心,日后我辈修行不敢争先、出战不敢尽全力,武道锐气尽失,人道战力必将彻底衰败!”
漫天怨声四起,不满与猜忌疯狂蔓延,原本只是理念分歧的文武两派,彻底演变成对立猜忌、相互敌视的阵营。
与此同时,文院讲坛之内,一众文修亦是议论纷纷、心生芥蒂。文院首座立于文脉石台之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深深的顾虑与不满。
“首领设立观心司,本意是调和矛盾、规整人心,可如今看来,反倒乱了文脉秩序、扰了修者本心。”
“我文院世代传承守道文脉,警醒世人居安思危、摒弃功利,坚守人道根本,从未有半分偏私、半分畸变。如今观心司不分对错、不辨根源,一并监察文武,将守道本心与偏执私欲混为一谈,实属不公。”
一名文院长老上前拱手,沉声附和:“首座明鉴!”
“武院修士功利缠身、争强好胜,心念畸变肉眼可见,本就该重点纠察。可我文院坚守本心、传承大道,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却要无端接受监察审视,如同无罪受审、清白遭疑。”
“此举看似公允,实则是抹平正邪、混淆对错,让守道者寒心,让偏执者有恃无恐!长此以往,守道本心无人坚守,功利偏执肆意横行,人道道义必将彻底沉沦!”
文武两院,一怒一寒,一怨一疑,双双抵触、双双不满。观心司本为平衡矛盾而生,最终却成了两边共同敌视的枷锁,彻底激化了诸天派系矛盾。
云台之上,青衣少年与白袍修士俯瞰诸天乱象,听着四方此起彼伏的争执与怨怼,神色愈发凝重。各族老祖分立两侧,面色沉沉,无人多言,却皆是满心无奈。
白袍修士轻声叹道:“人心之弊,果然无解。”
“未立观心司时,文武对立、功利滋生、人心偏执;设立观心司之后,守道者觉被辱,争先者觉被压,中立者觉惶恐,人人皆有不满,处处皆是裂痕。”
“我们补一处短板,便新增两处纷争;平一次乱象,便滋生百处猜忌。墟主的岁月棋局,从来不是靠外力破局,而是借人心自溃。”
青衣少年目光沉静,望着下方纷乱的诸天,缓缓开口:“不是规矩错了,是人心偏了。”
“观心司公正无私、不偏不倚,本意是纠偏扶正、抚平对立。可如今,武院只看见束缚,看不见制衡;文院只看见委屈,看不见大局。人人自居正道,人人皆觉不公,这便是私欲生根的征兆。”
话音未落,一道观心司执事凌空归来,神色肃穆,躬身禀报道:“两位首领,诸天巡查遇阻。”
“武院修士拒不配合心识查验,直言武道本心无需外人评判;文院修士消极抵触,认为清白道心无需刻意自证。两院皆不接纳观心司调解,矛盾愈演愈烈。”
“更有甚者,诸多新生代天骄私下串联,直言观心司是人道枷锁,欲联名上书,请首领废除新规、撤销司署!”
白袍修士眸光微冷:“区区数载太平,人心已然浮躁至此。”
“初代守道,以身殉心、以命证道,从未计较得失、纠结荣辱;如今后辈修士,稍有约束便心生怨怼,稍有制衡便蓄意反抗,守道初心,已然淡薄殆尽。”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破空之声传来,试炼榜首天骄凌沧踏空而至,一身修为璀璨夺目,少年意气桀骜张扬,径直立于云台之下,不卑不亢,却字字带着抗辩锋芒。
“晚辈凌沧,代表诸天新生代天骄,敢问首领!”
“人道立规,本为护道长存、励人精进,为何如今层层枷锁、步步桎梏?我辈修士苦修百年、浴血试炼、奋勇争先,以求强盛诸天、镇御幽暗,何错之有?”
“为何争先便是功利,强势便是偏执,进取便是畸变?为何武修履职守土,却要频频受察、时时被疑?这般规矩,束贤才、困天骄、磨锐气,于道无益、于诸天无利!”
青衣少年垂眸望向他,语气平淡却直击本心:“你看似为公请愿,实则为私抱屈。”
“你不甘新规制衡,不满天骄受限,不喜旁人审视。你所求的从不是诸天公允,而是强者特权、天骄独尊。你的道心,早已悄然偏向墟道独尊之念,你可自知?”
凌沧眸光一滞,随即昂首反驳,语气愈发执拗:“晚辈不敢苟同!”
“晚辈所求,是强者当有强者之路,天骄当有天骄之途!诸天欲长存,必靠战力镇劫;人道欲永续,必靠新锐精进!一味空谈守心、一味软弱制衡,只会养出庸碌众生,绝非长存之道!”
“若坚守本心便是庸弱,若锐意进取便是偏执,那这般人道正道,晚辈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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