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释放 (第2/2页)
他挣扎着爬过去,比何进更加狼狈。
当他终于握住那把铡刀时,只觉得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选了一具相对瘦小些的尸体,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死者的脸。他能感觉到尸体残留的余温,以及那僵硬的肌肉。
“啊——!”张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用尽毕生力气,将铡刀砍了下去。
“咔嚓!”
这一刀比何进更加无力,刀锋卡在了颈椎骨上,只切开了一半。
那黄巾贼兵的头颅歪在一边,鲜血混合着脑浆汩汩流出,死状更为凄惨。
“没……没断……”张让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铡刀再次落地。
他看着那“半死不活”的头颅,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废物!”赵忠低骂一声,但眼中的恐惧却丝毫未减。他知道,拖延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张让掉落的铡刀,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没有像何进和张让那样犹豫,或许是被眼前的惨状刺激到了,或许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双手紧握刀柄,对准另一具尸体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干脆利落。头颅应声落地,滚了几圈,停在了夏恽的脚边。
夏恽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却被身后的尸体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正好压在一具冰冷的尸身上,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并用地爬开,身上沾满了血污。
有了赵忠这个开头,剩下的几位常侍也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在恐惧的驱使下,开始了这场血腥而屈辱的“赎罪”。
他们有的像何进一样呕吐不止,有的像张让一样吓得晕厥(但很快被旁边的人掐醒,因为没人敢替他完成),有的则在极度的恐惧中变得麻木,机械地重复着挥刀的动作。
大厅内,骨肉分离的“噗嗤”声、刀具落地的“哐当”声、压抑的呕吐声、绝望的哭泣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濒死者(被砍未死透者)的微弱**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乐。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令人作呕。
那些亲兵则如同雕塑般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位常侍——郭胜,用颤抖的双手将最后一颗头颅斩下时,他几乎虚脱,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
地上,十一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汇成了小溪,而十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则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仿佛一堆丑陋的西瓜。
何进和张让仍在昏迷,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失魂落魄、劫后余生的惨状。
就在这时,刘御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再次从厅外传来。他回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包括那些早已麻木的常侍。
他们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刘御负手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那十一颗头颅。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停留片刻,他们的脸上,混合着血污、泪水、鼻涕和呕吐物,昔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
刘御走到那堆头颅旁,蹲下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其中一颗。
那颗头颅的眼睛还圆睁着,似乎在无声地控诉。
“看来,你们还是完成了。”刘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依旧是那般平淡,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孤说过,会给父皇一个交代。这些头颅,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再次投向众人:“现在,你们可以带着这些‘功劳’,滚回洛阳了。”
“滚”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但此刻,他们却连一丝愤怒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解脱和后怕。
能活着离开这个地狱,已经是他们此刻最大的奢望。
“不过,”刘御话锋又一转,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再次绷紧了神经,“孤有几句话,要你们带给洛阳的某些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告诉他们,虎牢关,有孤在。
谁若敢再勾结奸佞,祸害天下,动摇国本,这十一颗头颅,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剑,仿佛要穿透这大厅的墙壁,直刺洛阳的心脏:“还有,告诉父皇,孤在虎牢关一切安好。
待荡平黄巾,孤自会回京复命。
在此之前,洛阳若有任何妖风邪气,孤不介意,亲自回去‘清理’一番!”
最后那个“清理”二字,被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何进和张让被亲兵用冷水泼醒,当他们听到刘御的话时,浑身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知道,刘御这不仅仅是在警告他们,更是在向整个洛阳的势力宣告——他,刘御,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皇子了!
“还愣着干什么?”刘御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带着你们的‘功劳’,滚!”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丝毫迟疑。何进和十常侍互相搀扶着,如同丧家之犬,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那些头颅,是亲兵用布袋子将那些头颅装好,扔到他们面前。
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回头地向大厅外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耻辱和恐惧之上。
当他们终于走出这座如同地狱般的议事大厅时,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一阵眩晕。
他们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肺里的血腥气全部吐出来。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站在刘御身后的荀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声道:“殿下,如此对待何进与十常侍,是否……过于激烈?恐洛阳震动,对殿下不利。”
刘御转过身,脸上那冰冷的神色已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望着远方洛阳的方向,缓缓说道:“文若,如今的大汉,早已是积重难返。
温和的手段,只能是隔靴搔痒。
孤就是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知道,有些底线,是碰不得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虎牢关,是前线,也是孤的根基。
孤要在这里,竖起一面旗帜。
一面让宵小之辈胆寒,让忠良之士心折的旗帜!这些人的头颅,就是这面旗帜的第一笔染料!”
荀彧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
或许,大汉的未来,真的要寄托在这位手段狠辣、目光长远的殿下身上了。
刘御再次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地图,手指轻轻点在虎牢关的位置,然后缓缓向东移动,指向了更遥远的战场。
那里,黄巾之乱的烽火,正燃遍整个中原大地。
他的嘴角,又一次噙起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只是这一次,那冷笑中,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和一丝……睥睨天下的野望。
虎牢关的风,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凛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