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长胜、求败 (第1/2页)
青石长街,杏字营亲随迟迟拿不定主意,僵在原地交换眼神。
空旷的大街上,只有元杏的咒骂声不绝於耳:「老子有朝一日要踏破崇礼关,找到你家祖坟,把里面所有人刨出来锉骨扬灰!」
陈迹不为所动。
他用剑种割开元杏甲胄的绑带,像剥虾一样剥掉盆领、披膊、护臂、胸背甲、扞腰、
裙甲、胫甲,最後像摘虾头一样摘掉其头盔,随手丢在地上发出铛啷啷声响。
元杏被剥得只剩一件灰色里衣,勃然大怒:「老子还要拆了你家宗祠,将你祖宗十八代牌位都泡进粪坑里泡蛆!」
陈迹依旧不为所动,割下元杏里衣上的两条布,塞进元杏的耳朵里。
此时,元杏怒吼道:「还有你娘————」
陈迹捏住元杏的下巴,手指使劲一错,咔的一声卸掉了元杏的下颌,元杏的喝骂声戛然而止,只能呜呜呜地叫个不停。
陈迹抬头看向杏字营的亲随:「现在清静多了。」
领头的亲随冷静道:「你也不敢杀他对不对,杀了他你便再无退路了。」
陈迹想了想:「等元襄知道元杏死在此处,而你们却活着回了上京,他会如何看你们?到时候别说前途黯淡无光,便是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说着,陈迹驱使一枚剑种在元杏小腿上割开一条口子,疼得元杏在马背上弹腾起来,又被陈迹按了下去。
陈迹看向亲随:「这伤口,半个时辰内不包紮,元杏必死无疑。记住,你们只有半个时辰。」
杏字营的亲随怒斥道:「按我景朝律,主将阵前战死而亲兵活,亲兵皆斩,连家人也要一并充为官奴!你以为我们不想放你走麽?可你杀了那麽多营口郡兵,便是我们想放你走,营口刺史也未必愿意放你走,不然他如何向朝廷交代?」
「哦?」陈迹淡然道:「那你们就该想办法说服这位刺史,绑了他,让他下令开门。
亦或是你们杀上城楼,夺门也行。」
「哪有那麽容易?」亲随咬牙道:「即便我们帮你开了城门,城外赶来的虎贲军也未必会放你离开。虎贲军乃陆党嫡系兵马,他们凯觎右武卫多年,巴不得大统领死在此处。
虎贲军可不是郡兵那种乌合之众,你便是修行了剑种又能逃过几轮攒射?」
陈迹心中一动,陆谨的兵马?
他思忖片刻:「那你们便该在虎贲军赶来之前,想办法送我离开才是,放心,只要你们信守承诺,我定会放元杏活着回去。」
杏字营的亲随们又相视一眼,一人微微点头,当即有人往城北跑去,其他人则守在原地虎视眈眈。
陈迹策马上前,就这麽大摇大摆地来到他们面前:「让开。」
亲随们眼见大戟抵在元杏脖颈处,还有六柄剑种贴在元杏身周,只能慢慢让开去路,任由陈迹从他们当中穿过,往北城门去。
他们跟在後面,脚步交织着,试图从不同角度寻找陈迹破绽。
可他们跟了一路,也不曾有出手的机会:陈迹好杀,元杏难救。
然而就在此时,先前离去的亲随不知从哪夺了一匹马折返回来,在他身後,还有如雷霆般的铁蹄声滚荡而来。
亲随远远高呼:「快走,虎贲军来了————」
话未说完,一支铁胎箭从他胸口贯出,亲随摔下马去,露出他背後汹涌奔腾而来的虎贲军。
虎贲军不仅骑兵披着黑色重甲,连马匹身上的黑色马面帘、马身札甲也严丝合缝,行进间,前後间距分毫不差,无一人喧譁、无一马乱蹄。
陈迹身後的亲随面色大变,当即吼道:「往西门逃,我方才见那边城门年久失修,或许可以破开!快逃!」
情势急转直下,陈迹当即拨转昭烈,往回疾驰,将亲随远远甩在身後。
他回头看去,只见几名亲随跑了几步便发现根本跑不掉,当即将佩剑解下扔在地上,高声呼喊着:「右武卫杏字营亲兵在此————」
可还没等他说完,便有一阵箭雨凶狠落下,将他们尽数钉死在地上。
陈迹瞳孔一缩,景朝党争远比宁朝酷烈得多,只因派系不同,便能当街把人随随便便抹去,连投降缴械的机会都没有。
他回过头不再多看,对屋檐上招了招手。一直守在暗处与他并行的乌云跳下来,稳稳落在他肩上,继而钻进怀中。
乌云从他领子里探出脑袋,喵了一声:「虎贲军是你舅舅的兵马,你与他们说清身份,他们就不会拿你怎麽样了。」
陈迹沉默片刻:「不行,对方未必会给我自报家门的机会,而且————我信不过他。」
乌云疑惑:「可他确实没有派人追杀你和姨娘。」
陈迹反问道:「若是你妹妹失忆了,你看着她独自一人流落在外、举目无亲,你会怎麽做?」
乌云想了想:「派人去找她,把她带回身边保护起来。」
陈迹嗯了一声:「但他没有。」
乌云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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