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全本小说 > 秣马残唐 > 第540章 汉家人的阴谋?

第540章 汉家人的阴谋?

  第540章 汉家人的阴谋? (第1/2页)
  
  凛冽风雨裹挟着寒气瞬间灌入屋内,吹得棚内水汽翻涌、寒意骤升。
  
  一名身着整齐黑甲、腰佩长刀的宁国军军官,身形挺拔、面色冷峻,裹挟着一身风雨大步踏入营房。他身姿凛然、气场慑人,眉眼间带着军人独有的肃杀威严,刚一进门,便让整座营房的氛围瞬间凝滞。
  
  屋内所有战俘瞬间噤声,尽数停下动作,纷纷抬头,忐忑不安、惴惴惊惧地望向这名陌生军官。
  
  谷力的心脏也骤然悬了起来,猛地攥紧手心,指尖瞬间发凉,方才稍稍平复的惊惧,再度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战俘营的军官上门,从来没有好事。
  
  不是增加苦役、加重责罚,便是筛选人员、另行处置。乱世囚营,战俘性命卑微如蝼蚁,生杀予夺全在对方一念之间,无人知晓自己下一刻的命运。
  
  那名黑甲军官目光冷冽锐利,缓缓扫过整座营房,将屋内每一名战俘的神色、状态尽数收入眼底。沉默扫视数息之后,他抬起右手,指尖虚点,接连指向屋内众人,声音冷硬干脆,不带半分情绪:“你、你、你……还有你,尽数站起来,随我出来!”
  
  军官指尖接连点过十数人,有尚且完好的青壮,也有带着轻伤、行动不便的伤兵,无一遗漏。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谷力与身旁的阿石身上,指尖微微一点:“你们两个,也一并过来。”
  
  被点到的瞬间,谷力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骤然下坠,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恐惧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手脚瞬间冰凉,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分。他脑中一片空白,无数恐怖的念头疯狂翻涌:是要被拉去责罚?是要充当苦力顶罪?还是……终究难逃一死?
  
  一众被点到的战俘,尽数僵在原地,无人敢动、无人敢言,人人面色发白、眼底盛满惶恐,身子微微颤抖,进退无措。
  
  “还不快点!磨磨蹭蹭想死?”
  
  军官见众人迟疑不动,眉头一蹙,厉声爆喝一声,声线凌厉慑人,带着军中杀伐威势,狠狠压落下来。
  
  众人浑身齐齐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谷力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恐惧,咬紧牙关,稳住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与同样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阿石并肩而立,低着头,不敢与军官对视,任由无边忐忑裹挟全身。
  
  “走!”
  
  军官冷喝一声,转身迈步朝外走去。
  
  谷力与其余被选中的战俘,只能紧随其后,一步步踏出营房。
  
  刚擦干的身躯,再度暴露在漫天暴雨之中,微凉雨水瞬间浇透全身,积攒整日的阴湿寒意再度侵入骨肉。风雨交加、惊惧缠身,双重寒凉之下,他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牙关哒哒作响,脚步虚浮摇晃,几乎难以站稳。
  
  一路前行,谷力抬眼悄然四顾,心底愈发惊惧沉重。
  
  不止是他们这一间营房,沿途每一间战俘营房的木门都被陆续推开,源源不断有战俘被士兵带队走出,青壮、伤兵皆有,人数越聚越多,零零散散汇聚在营地通道之上,粗粗望去,足足有四百余人。
  
  四百余名战俘,人人面色惶恐、眼底忐忑,个个垂着头、浑身颤抖,无人知晓前路是吉是凶,无人知晓自己即将面临何种命运。整片队伍寂静无声,只剩风雨呼啸,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缓缓前行,身旁的阿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他微微侧头,贴着谷力耳畔,用极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小声问道:“阿力哥……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他们要对我们做什么?”
  
  谷力喉结滚动,干涩发紧,心底同样慌乱无措,却只能强装镇定,压着颤抖的嗓音低声回道:“我也不清楚,先跟着走,看看再说。别乱说话,别惹他们发怒。”
  
  他虽是这般安抚同伴,可自己心中,亦是一片茫然、一片惶恐,无数未知的恐惧死死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队伍顺着泥泞通道,一路穿过苦力营、杂物营、辎重营,最终停在了一片与破败战俘营截然不同的营房区域。
  
  这片营房整洁规整、地势干爽,屋顶严密厚实、无半分漏雨痕迹,四壁严实坚固,地面平整干燥,远远便能闻到淡淡的草药清香。
  
  谷力一眼便认出此处——是伤兵营。
  
  前些时日,他曾被抽调至此做过清扫伤病、搬运杂物的苦力,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这里是宁国军安置己方伤兵、医治伤员的地方,待遇、环境、食宿,皆是整个营地最好的,远非他们这些战俘居住的破败草棚可比。
  
  看清地点的瞬间,谷力高悬的心,稍稍落地,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
  
  他暗自松了口气,悄悄侧身对阿石低声道:“是伤兵营,应该不是要杀我们。若是要取我们性命,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更不必特意带到此处。估摸着,是有别的苦役要我们做。”
  
  阿石闻言,眼底的惶恐稍稍褪去几分,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
  
  可下一刻,谷力心中又骤然升起几分疑惑与不安。
  
  若只是寻常苦役,为何要特意挑选他们这些人?既有青壮,又有伤兵,混杂各个寨子,偏偏避开了黑水寨那般雷彦恭的心腹死忠?寻常劳作,只需青壮出力即可,根本无需带上行动不便的伤兵。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悄然萦绕心头,让他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此时,带队的黑甲军官停下脚步,立于一间独立营房门前,转身面向众人。
  
  十几名蛮僚战俘大多不通汉家言语,只能茫然无措地望着军官,眼神懵懂又惊惧。
  
  军官见状,放缓语速,张口吐出生硬拗口的蛮僚土语,字字清晰、简单直白:“你们,进去。”
  
  简单两字,驱散了众人的茫然。
  
  谷力等人相互对视一眼,怀着满心忐忑、满心疑虑,伸手推开木质房门,陆续低头躬身,走入营房之内。
  
  四百余人,分批次被安置进一个个营房内。
  
  房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温热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夏初雨凉、入骨湿寒,反差格外鲜明。
  
  屋内与外头的阴冷潮湿、破败泥泞截然不同,干净整洁、干爽温暖。地面铺着干燥木板,无半分积水泥泞;屋顶严实紧密,风雨不透、滴水不漏;营房正中央挖着一方规整火塘,塘中柴火熊熊燃烧,赤红火焰跳跃升腾,滚滚暖意洒满整间屋子,驱散所有湿寒。
  
  火塘旁摆放着整齐的干柴,烟火旺盛、暖意绵长,将整座营房烘得干燥温热,让人浑身僵硬的筋骨,瞬间舒缓开来。空气中混杂着柴火的烟火气、淡淡的草药清香,温润安宁,与外头风雨飘摇、阴冷绝望的囚营,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待最后一名战俘踏入屋内,军官迈步上前,伸手拉动门栓,将厚重木门牢牢关紧、反锁严实,隔绝了外头的风雨与视线。
  
  狭小温暖的营房之内,四百余名蛮僚战俘面面相觑,人人眼底盛满惊疑、忐忑、茫然,无人知晓汉家将帅究竟意欲何为。
  
  阿石站在人群末尾,依旧满心不安,小声惴惴问道:“阿力哥,这帮汉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谷力没有回话。
  
  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揣测人心、担忧前路。整日被夏初凉雨反复淋浸,阴湿寒毒层层入骨、身心俱疲,浑身凉透麻木、几近失温,早已撑到极限。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暖身、活命。
  
  不管对方意欲何为,此刻这簇熊熊燃烧的篝火、这方难得的温暖干燥,是他今日唯一的救命机缘。再烤一会儿,身上的寒湿便能散去,身子便能回暖,不至于染病殒命。
  
  谷力不再犹豫,抬步上前,快步走到火塘最近处的空位,稳稳蹲下。
  
  赤红烟火扑面而来,温热暖意缓缓笼罩全身,被夏初湿雨冻僵的肌肤、紧绷僵硬的筋骨,被暖意一点点熨帖舒展,连日积压的疲惫、入骨阴寒,缓缓消散褪去。
  
  其余战俘见状,也纷纷放下满心疑虑,争先恐后围拢到火塘周边,盘膝蹲坐,借着熊熊篝火烘烤身躯、驱散寒冻。
  
  狭小的营房之内,火光摇曳、暖意融融,恰好中和了夏初连日的阴雨湿凉,让人倍感安稳。
  
  四百余名受尽饥寒折磨、终日活在惊惧之中的蛮僚战俘,第一次在这座冰冷绝望的囚营里,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与安宁。
  
  只是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善待、这份诡异的暖意,并非无端施舍。
  
  ……
  
  夏初龙阳的冷雨,缠缠绵绵落了整日,无休无止。
  
  山间湿风穿檐过廊,却吹不透木屋厚实的墙板,挡不住屋内火塘腾腾翻涌的热浪。方才浑身浸透、凉彻骨髓的雨水,在温热干燥的空气里飞速蒸腾,细碎水汽袅袅升起,贴着木板四壁缓缓散开。
  
  谷力盘膝坐在火塘边粗糙的木板地上,浑身筋骨一寸寸松开。
  
  方才整日在暴雨泥沼中挥锄挖渠、忍冻劳作,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夏初阴湿寒凉浸透皮肉,让他四肢僵硬、浑身发颤,仿佛整个人都冻僵在了泥水之中。可此刻,火塘暖热层层包裹身躯,从指尖到肩头,从腰背到双腿,每一处酸涩冰凉的肌理,都被暖意缓缓熨帖舒展。湿衣渐渐干透,冰凉的躯体重新回暖,那种濒于失温、命悬一线的窒息感,终于缓缓褪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积压整日的沉闷与惊惧,随之消散大半。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山石,连日来饥饿、劳累、惊惧、寒冻层层堆叠,早已将他的身心彻底掏空。
  
  一旁蹲坐的阿石,搓着自己尚且微凉的胳膊,脸上依旧挂着挥之不去的惊疑,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再次开口发问:“阿力哥,你说这帮汉家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屋内二十余名丰寨战俘,皆是同寨相依、一同被俘的乡邻,连日来共受饥寒苦役,早已心意相通。此刻人人围坐火塘,暖火烘身,却无人敢彻底放松,心底的疑虑如同屋外连绵雨雾,层层缠绕、挥之不去。
  
  谷力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上,眼底满是茫然:“我也不晓得。”
  
  他自被俘以来,日日活在惊惧劳苦之中,早已摸清战俘营的生存规矩:苦力、饥寒、打骂、薄待,从无半分温情。可今日一切都太过反常,反常得让人心生惶恐、不敢轻信。
  
  好好的木屋暖舍、遮风避雨的居所、熊熊不息的火塘,没有鞭打、没有苛役、没有冻馁,这般待遇,别说战俘,就连寻常寨中青壮年都极少享有。这般突如其来的善待,毫无缘由、毫无铺垫,由不得人不心生戒备。
  
  “我看定然没好事。”角落里一名年长的寨民沉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警惕,“汉家人向来狡诈,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对我们心软,这般优待,定然是憋着坏水。依我看,是养着我们,养足力气,回头拉去最险的山头填命、去送死!”
  
  这话一出,屋内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议论四起。
  
  “没错!雷头领常说,汉人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最擅长假意示好、暗中算计!”
  
  “咱们先前和汉兵厮杀对阵,结下死仇,他们怎可能好心善待我们?”
  
  人人心底惶恐,越想越觉得合理,乱世兵戈相向,互为死敌,何来宽容善待?
  
  但也有人心生疑惑,轻轻皱眉反驳:“若是真要拉我们去送死,何必特意把洪崖他们几个伤兵也一并带来?”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木屋角落。
  
  角落处躺着几名重伤的丰寨族人,为首的便是洪崖。前日突围逃亡之时,他被宁国军强弩一箭贯穿大腿,箭伤极深,皮肉撕裂、筋骨受损,整条右腿几乎废去,此刻伤口依旧红肿溃烂、血水渗流,根本无法站立,连翻身都极尽艰难,只能靠着同伴搀扶,勉强倚靠墙板休憩。
  
  这般重伤废人,连行走劳作都做不到,若是当真要驱遣众人赴死、填沟壑,根本无需白费粮草暖意,特意优待这群无用之人。
  
  此话一出,屋内议论声瞬间沉寂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眼底全是迷茫与不解。说是算计送死,却优待伤弱、耗费粮药;说是真心善待,可敌我殊途、兵戈血战,根本毫无情理可言。
  
  万般疑惑缠绕心头,无人能看透其中玄机,木屋之内一时陷入死寂,只剩火塘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以及屋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暖火持续烘暖屋舍,干燥温热的空气包裹周身,连日透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众人本就晨起暮落、终日苦役,被饥饿寒凉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心神稍稍松弛,困意便瞬间压过了疑虑与惊惧。
  
  无人再开口议论,纷纷靠着墙板、蜷身屈膝,挨着暖火沉沉闭眼。
  
  谷力亦是如此。他脑袋昏沉发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暖火熨帖着酸痛的筋骨,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不知不觉间,便靠着木墙、伴着噼啪火声,沉沉睡了过去。
  
  不止这一间木屋,整片疗养营房的十余间舍屋皆是如此。四百余名分批安置的战俘,历经整日暴雨苦役、身心俱疲,此刻尽数在温暖干燥的屋舍中沉沉休憩,难得摆脱了冻馁惊惧、劳役催逼,得了片刻安稳。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熟。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踏过泥泞甬道,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静谧的木屋之中。
  
  谷力心神骤然一凛,常年身处绝境、生于忧患的本能,让他瞬间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紧绷。
  
  屋内其余族人也尽数被脚步声惊醒,纷纷慌忙坐直身躯,原本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人人屏息凝神、神色慌张,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心底惊惧再起。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清脆的开锁声划破静谧。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一道身形精瘦的中年身影,裹挟着屋外微凉的雨气,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干净朴素的汉家粗布长衫,衣衫整洁平整、不染泥污,与军中披甲将士截然不同。他肤色是常年山居日晒的黝黑,面容清瘦硬朗,颌下留着一撮整齐的公羊胡,配上一身斯文汉衫,模样不伦不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滑稽怪异。
  
  可他眼底温和、面带笑意,没有军士的冷厉肃杀,没有监工的凶悍暴戾,进门之后便缓缓扫视全屋,目光平和从容,不带半分恶意。
  
  稍作打量,中年人张口开口,一口流利纯正的蛮僚土语,字正腔圆、毫无生涩,完全不同于军官生硬拗口的腔调:“诸位丰寨的兄弟,安好。”
  
  “在下木七,龙阳白寨人。”
  
  自报家门的一瞬,屋内所有人紧绷的身子,齐齐微微一松,眼底浓烈的戒备与惊惧,悄然散去大半。
  
  龙阳七十二寨、三洞群山,寨寨相依、户户相连,虽各有地界、各有族群,却彼此相知、互有声闻。白寨便是周遭远近闻名的小寨,人丁不多、势力微弱,比不上黑水寨那般雄霸一方的大族,却极为活络聪慧。
  
  别的蛮寨固守山林、闭塞自守,敌视汉家、拒不通融,唯独白寨常年悄悄与龙阳汉民通商往来,以山中珍稀药材、毛皮山货,换取汉家的盐铁、布匹、粮食,岁岁安稳、户户富足,小日子过得远比周遭诸寨红火滋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顶级神豪 史上最强炼气期 全职法师 大小姐她总是不求上进 万相之王 许你万丈光芒好 麻衣神婿 绝代神主 寒门崛起 我不想继承万亿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