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68章 遇水则开 (第2/2页)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继续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方出现了一座木桥。桥不大,只能过人,不能过车。
桥板有些旧了,踩上去会吱呀作响。他走过木桥,到了河对岸,沿着一条土路往那座小镇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右臂上的金纹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烫,是一种提醒,像是在说——你看那边。
他停下来,顺着金纹指引的方向转头望去。路边的田埂上有一棵很大的梨树。梨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梨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子,背着手,正看着他。
不是之前那个灰袍人。
不是贾生。
不是俞六。
是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站在梨树底下,像是已经站在那儿等了一下午。
他看见竹怀瑾停下来,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走过来,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笃定了竹怀瑾会自己走过去。
竹怀瑾站在路中间,握着剑柄,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和那个老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
老人看着他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等到竹怀瑾走到他面前,在两步外停下来,老人才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经常发号施令的人说话的那种调子:“你身上有裴旻的剑气。”
竹怀瑾没有说话。老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背上的剑上,又移回他脸上: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啥子事?”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竹怀瑾胸口的位置,不是指他的心口,是指他怀里那颗刚得到的珠子的方向:
“你手里那颗珠子,是裴旻当年随身带的东西。他把它封在一块青石里,交给了一个铁匠,让那个铁匠等一个能带着他剑气路过的人来取。”
“你咋个晓得这些?”
“因为那个铁匠,是我徒弟。”老人说,“他托人带口信给我,说东西有人取走了。我就顺着这个方向找过来了。”
竹怀瑾没有接话。老人看着他,又说了一句:“你拿了那颗珠子,就得担起那颗珠子背后的责任。”
“啥子责任?”
“裴旻生前没做完的事。”老人说,“他镇压那条蛟的时候,没把它压死,只是压住了。现在封印在松动。你拿了裴旻的剑气和珠子,这桩事就落在你头上了。”
竹怀瑾站在梨树底下,手里握着那颗珠子,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树上的叶子落下来一片,落在他的肩上,他也没有去拂。
然后他开口了:“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问。”
“您是不是姓鹿?”
老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对。我叫鹿怀山。”
竹怀瑾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片,摊在掌心里:“这个,也是您留给我的吧?”